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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人大亨普通平民都爱去的酒菜馆-【上海的柜台酒】①
2018-10-28 17:15:00   来源:原创   作者:唐鲁孙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经过几次分享,相信亲已经知道老北京的大酒缸是个啥样的了。可是,亲听说过老上海的柜台酒不?那是从前的一种酒菜馆,也是很有特色呢。顶级老饕告诉你魔都大碗色酒大块吃肉的地方。

文/唐鲁孙
 
几位江浙朋友一块儿小酌,酒酣耳热,有一位大家叫他胡老总的说:“你在“联副”写了一篇北平大酒缸,看的我酒虫从喉咙直往外爬。当年我们在上海都是和柜台酒的老朋友,现在只说北平的大酒缸,对于上海喝柜台酒却只字不提,未免厚此薄彼了。”经胡老总一说,我也觉得是有点儿差劲,所以写了这篇上海柜台酒,以资补过。
 

(小编注:大酒缸是老北京的餐饮形式之一。将大酒缸倒扣,入地半截,上面有个台面,放酒和小菜。兴于清代,盛于民国初年。图为马海方作品)
 
上海吃老酒讲究是陈绍、花雕、太雕、竹叶青一类黄酒系列,上海有名的遗少小辫子刘公鲁,吃饭时每餐都要食前方丈,七个碟子八哥碗,可是他一喝柜台酒,放荡形骸,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了。
 

(小编注:刘公鲁,1900—1937,民国著名收藏家,安徽贵池刘氏家族后裔。爷爷刘瑞芬早年追随李鸿章,曾官至广东巡抚,父亲是图中的刘世珩,是著名的收藏家。刘公鲁是刘世珩独子,是收藏大家兼美食家,民国后仍然留着辫子。1937年,日本入侵苏州,大肆洗劫刘家珍贵藏品,刘公鲁忧愤而亡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他说,绍兴酒是我们中国国宝,世界各国哪国都没有这种香醇浓郁、糟香袭人的酒;他的欧美朋友到中国来他家吃饭,罗列东西各国名酒,十之八九都喜欢喝太雕或竹叶青,这就证明中国的绍兴酒比他们的威士忌、白兰地要高一等。喝绍兴酒要像《水浒传》里黑旋风李逵、花和尚鲁智深一样,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才够味儿,只有到四马路喝柜台酒才有这种情调。
 

(小编注:解放前,魔都是绍兴酒的重要集散地,抗战前,四分之一的绍兴黄酒从魔都销售出去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
(小编注:魔都的绍兴酒同业公会的成员中,一些大的字号往往在绍兴有酒厂,在魔都有酒行销售黄酒。高长兴酿坊则在1913年在四马路/今福州路407号开设酒菜馆,除了烹饪菜肴,也供应陈年黄酒。同时还在南京、杭州也开了同名菜馆。四马路那家高长兴50年代并入老正兴。图为绍兴高长兴浩记酒厂坊单,是酒厂的广告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上海四马路“高长兴”、“言茂源”都是卖柜台酒的老字号,柜台高耸,擦得锃光瓦亮,不见斑点油星儿,上面照例是大盘冻肴蹄,一盆发芽豆,还有油爆虾、熏青鱼、八宝酱、炒百叶几样小菜。
 

(小编注:言茂源的老照片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 
(小编注:那时候的酒菜馆柜台大约是这个样子。Photo by 亦闻)
 
柜台前有两只长条凳,可是吃酒的人没有一位是坐下来的,大半都是脚踩条凳,身靠柜台吃喝起来。叫一串筒酒倒出来大约是三海碗,大约您要半串筒酒,就有人笑您是雏儿或半吊子,既然喝不了一串筒酒,又何必出来喝柜台酒呢!
 

(小编注:可惜找不到从前客人脚踩条凳喝酒的照片。到了50年代初,柜台酒的样式也在发生变化,这是福州路的另一个柜台酒字号茅万茂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像“高长兴”、“言茂源”这样整天川流不息、酒客进进出出的大酒店,烫好的串筒酒,往您面前一放,锡筒没有不是东凹一块,西瘪一块的,据酒店人说:“起初是客人们喝醉了逞酒疯,摔得像瘪嘴老婆婆似的,后来你摔我也摔,不摔就显不出您是老酒客啦!”
 

(小编注:民国时期的锡制温酒壶。柜台酒的估计没这么好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到四马路喝柜台酒的,上海虽然风气开通,也清一色都是男生,唯一例外的是花国大名鼎鼎的富春楼六娘,她是袁寒云、徐凌霄等人带着喝过一次柜台酒,后来每到隆冬初雪,总要光顾一次“言茂源”。不过她怕看又瘪又脏的旧串筒,柜上总是留着一两只新锡筒给她烫酒。
 

(小编注:四马路报馆印刷社多,妓院多,酒馆菜馆多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
(小编注:这就是那富春楼的老六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 
(小编注:袁克文,1889-1931,字豹岑,号寒云,昆曲名家,袁世凯次子,民国四公子之一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
(小编注:徐凌霄(左),1882-1961,著名报人和京剧评论家,袁克文好友,挺梅兰芳,曾被诟病挑起梅兰芳与程砚秋粉丝之间的撕B大战,但并不是他干的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叶楚怆、刘史超、何企岳,他们几位都是著名的酒仙。据他们品评的结果,“高长兴”的竹叶青浆凝玉液,韵特清远,“言茂源”的陈年太雕,沉色若金,琼卮香泛,只可惜两家下酒的小菜均不高明。
 

(小编注:叶宗源,字楚怆,1887-1946,出身书香之家,同盟会元老,国民党要员,著名报人,诗人,江苏昆山周庄人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姬觉弥是上海印度富商哈同的总账房,他虽然生长在徐州,靠近有名的阳河大曲产地南宿州,可是他却喜欢喝鉴湖的太雕。每月需要光顾“高长兴”三两次。“高长兴”铺面是哈同的产业,姬大爷来喝酒自然奉为上宾。姬喝酒从来不叫小菜,进得门来身靠柜台,一只脚踩着板凳,先来上一串筒,一筒喝完再续一筒,两串筒酒下肚,立刻就走。有些人跟姬觉弥交一二十年朋友,还不知道姬觉弥是黄酒大亨呢!
 

(小编注:姬觉弥,本名潘翥云,1885-1964,爱俪园管家、哈同洋行经理、仓圣明智大学校长,懂生意,爱文化。哈同就是那个旧上海最有钱的房地产大亨之一(另一个是沙逊),他太太罗迦陵把北京的青酱肉全部买回来吃的故事看这里: 《老北京有哪些特别的咸小吃?-【北平的独特食品】  图片来自网络)
 

(小编注:鉴湖位于绍兴城西南,那里的有200年左右的黄酒生产历史。酒好水要好。图片来自网络)
 
(未完待续)
 
本文节选自唐鲁孙著《老乡亲》。【本文小注部分,请勿抄袭或转载】
 
 

(图片来自网络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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